歐陽漸的四書學

作者:韓煥忠(蘇州年夜學宗教研討所傳授,哲學博士) 

來源:《原道》第33輯,陳明、朱漢平易近主編,湖南年夜學出書社,2017年

時間:孔子二五六八年歲次丁酉臘月初七日乙卯

           耶穌2018年1月23日

 

內容撮要:本文試圖從孔佛二家視界融會的角度上懂得歐陽竟無的融通之論。歐陽漸暮年編定《孔學雜著》,攝之以佛,頗帶有回真向俗的意味。他認為宇宙萬物與群眾思慮莫不依于同心專心,此心以寂為體,以智為用,孔學和釋教都是依體所起之用,或說都是顯寂之智,二家的分判唯在于畢竟不畢竟、圓滿不圓滿罷了。他對《中庸》極為重視,以之為孔學“真精力”之地點,所著《中庸讀敘》一文鼎力揭橥中庸之真義,批駁宋儒之誤解,痛斥鄉愿之亂德。他將《年夜學》視為是對中庸的實踐,在他看來,所謂年夜學之道,就在若何實踐“誠”罷了。他讀《論語》,志在揭橥孔子與般若實有相契合之處,表揚“孔子之真精力嚴義利之界”,以解救災難極重繁重的中華平易近族于危亡之中。他讀《孟子》,亦針砭時弊,希圖以孟子的“浩然之氣”及“年夜丈夫”精力起而解救國家于危亡之中。

 

關鍵詞:歐陽漸;佛學;四書學;

 

一、媒介

 

歐陽漸早年學儒,中年紀佛,暮年值日寇侵華,于江山破裂之際目擊血肉橫飛,乃抉發孔學真義,編定《孔聚會場地學雜著》,而攝之以佛,頗帶有回真向俗的意味。

 

歐陽漸(1871-1943),字竟無,江西宜黃人,六歲而孤,攻苦食淡,二十歲進經訓書院,從叔父治程朱之學,博涉經史,兼工天年,甲午戰后,慨雜學無濟時艱,乃專攻陸王。時楊文會居士創辦金陵刻經處,盛弘佛法,竟無老友桂伯華師事之,屢與竟無言,竟無廷試南返,道經金陵,遂往刻經處參禮,得楊文會開示,歸而興辦正知學堂,出任廣昌教諭。三十六歲,竟無生母卒,于是斷肉食,絕色欲,杜仕進,歸心佛法,以求畢竟解脫。次年,竟無赴南京從學于楊文會,并出訪japan(日本),尋求遺籍,回國后為了獲得長久學習佛法的經濟基礎,曾任兩廣優級師范講席,后因病歸里,與老友李證剛經營農場于九峰山,又年夜病瀕逝世。庚戌(1910)竟無再度赴寧,潛心研討,長于唯識,深為楊文會居士重視。辛亥(1911)八月,楊文會卒,以金陵刻經處校刻事付囑竟無。竟無自謂悲憤而后有學,在愛女、愛子、愛徒、老友相繼喪亡之后,精治《瑜伽》,徹夜達旦,著《瑜伽師地論敘》,倡唯識、法相分宗之說,章太炎譽其“足以獨步千祀”,聶耦耕、梁漱溟、熊十力、王恩洋、朱謙之等皆來就學。1922年竟無創立支那內學院,講《唯識抉擇談》,立師、悲、教、戒為院訓,治《般若》《涅槃》,并輯印《躲要》。九一八事變之后,竟無忠義奮發,呼號救亡。七七事變,竟無率內院門生將所刻經版遷往四川江津,繼續以講學刻經為事,直至1943年2月往世。竟無生平著作26種,30多卷,由內學院蜀院輯為《歐陽竟無師長教師內外學》,發行于世。[1]

 

對歐陽竟無融通孔佛的研討,比較主要的結果,有程恭讓《歐陽竟無佛學思惟研討》中“孔佛畢竟會通說”一章及肖平《歐陽竟無對儒學的貢獻》一文。程恭讓在時間維度上對竟無相關思惟的發展進行了勾畫,他一方面認為,“不論是中年時期的排擠儒家,還是暮年階段的貫通儒佛,歐陽在解決儒佛關系問題時,始終以對‘真實釋教’精力的維持作為主導,此點是沒有疑義的!所以即便在歐陽的融會儒佛之說中,依然表現出了其佛理創造傾向‘釋教化’的特征。”還有學者指出,竟無的會通孔佛,“仍可以當作是中國釋教思惟史上佛儒融通這一傳統的延續!”[2]《孔學雜著》是對竟無1930年月論定孔學著作的結集,由蜀院刻版于1941年9月,當為其暮年手訂之作,是人們準確清楚竟無四書學的依據。肖平則將竟無的會通孔佛當作竟無在暮年證得“佛之獨一宗趣為無余涅槃”后對儒學“獨具匠心”的闡發,將其視為對儒學的一種發展。[3]假如說程恭讓的結論彰顯了竟無“佛”之意趣的話,那么肖平的研討則凸起了其為“儒”的范圍。

 

共享空間

本文試圖從孔佛二家視界融會的角度上懂得歐陽竟無的融通之論,將《孔學雜著》視為竟無的以佛詮儒之作。我依照釋教講經的慣例,將全書分為三部門:《孔佛》《孔佛概論之概論》為竟無四書學之“明宗分”,《中庸讀敘》《年夜學王注讀敘》《論語讀敘》《論語十一篇課敘》《孟子十篇課敘》《孟子八十課敘》為竟無四書學之“正宗分”,《夏聲說》《論學書》為竟無四書學之“暢通分”。我認為,竟無此書實際上就是帶著豐富的佛學內涵向其精力出發點的一種回歸。

 

二、孔佛概論

 

歐陽竟無從釋教“唯心所現”“唯識所變”的立場出發,認為宇宙萬物與群眾思慮莫不依于同心專心,此心以寂為體,以智為用;寂為諸法如幻如化一切皆空之實相,智為知諸法如幻如化一切皆空而能予以運用的便利善巧。在竟無看來,無論是孔學,還是釋教,都是依此空寂之體所現起的感化,或許說都是顯現此空寂之體的聰明。其分歧者,在于孔學乃空寂之體部門所現起的感化,而釋教則是空寂之體全體所現起的感化,儒學作為聰明只能部門地顯現此空寂之體,釋教則可以全體顯現此空寂之體,是以孔學為行而釋教為果,佛孔二家的分判唯在于畢竟不畢竟、圓滿不圓滿罷了,“其為當理適義一也。”[4]這是竟無觀察孔佛二家的理論條件,同時也意味著竟無將孔學完整置進了釋教的思惟體系之中。

 

歐陽竟無依據他對孔佛二家經典的懂得,從寂滅寂靜義、用依于體義、相應不貳義、舍染取凈義四個方面對孔佛二家的分歧進行了概略性的分疏息爭說。[5]

 

1.寂滅寂靜義。歐陽竟無認為,無論孔佛,皆以寂滅寂靜為宗趣;韓愈、歐陽修等文學家以清凈寂滅為消極無物世界淪亡之義,是對寂滅寂靜的誤解。在他看來,寂是宇宙人生的本體,寂滅寂靜就是釋教所說的涅槃,實為煩惱除滅、一真清凈,人欲凈盡、天理純全之義。竟無指出,《年夜學》《中庸》為孔學的概論,而《年夜學》之道又綱領于“在止于至善”一句,此“至善”,便是寂滅寂靜義。他引儒家經典解釋說,“何謂善?‘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教學場地善也,成之者性也。’就相應寂滅而言謂之道,成是無欠謂之性,繼此不斷謂之善。道也,性也,善也,其極一也。善而曰‘至’,何耶?‘天命之謂性’,‘于穆不已’之謂天,無聲臭之謂‘于穆’,‘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至矣。’至善之謂無聲臭也。至善之為無聲臭,非寂滅寂靜而何耶?”在竟無看來,孔學之所謂“至善”,就是圓滿成績人的天性,人的天性本源于無聲無臭的“上天”,故可說“至善”便是無聲無臭,無聲無臭即寂滅寂靜,故可說“至善”便是寂滅寂靜。竟無從《年夜學》與《金剛經》中各取一句話,“古之欲明明德于全國者,我皆令進無余涅槃而滅度之”,以之為孔學佛學的主旨,使孔佛二家在終極歸趣上實現了完整同等。

 

2.用依于體義。在歐陽竟無看來,寂滅寂靜、不生不滅、真如、涅槃為體,生滅無定、變化無常的萬事萬物以及正智、真如為用。竟無認為,“用依于體”的“依”字,就是“依他起”的“依”字,依他有凈,即菩個人空間提,依他有染,即無明十二因緣;從體所起之用小樹屋本是如幻如化的,視其為變幻就是菩提,執之為真實即為無明。佛家這般,孔學亦然。《周易》“年夜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余一不消即取其與體相應之義,這般其用乃神。其他如“發而皆中節”根于“未發之中”,“感而遂通全國之故”根于“肅然不共享空間動”,兩儀、四象、八卦根于太極等,都是“用”依于“不消”的例子。不過竟無認為孔學所說“不消”,無論言私密空間性言命言天,都還只是依體之用,即使是《周易》亦不克不及外,“《易》之道廣矣備矣,而定名為‘易’,易者,用也:曰買賣,陰陽交而成卦也;曰變易,六爻發揮,惟變是適也;曰不易,與體相應,無思無為而能冒全國之道,所謂生生之謂易也。吾嘗有言,孔學依體之用也,佛學則依體之用而用滿之體也。”換言之,孔佛雖同為依體所起之用,但孔學與體終有一間之隔,不如佛家之能圓滿透見本體。竟無此論一方面證明了孔佛二家的分歧性,另一方面也保存了釋教佛家的絕對優越性,體現了他作為釋教居士的最終立場。

 

3.相應不貳義。竟無認為,體與用二者之間相應不貳,此從般若學立場上說是不貳法門,從瑜伽學立場上說相應善巧,故而不存在孤立的寂滅寂靜之體,也不存在脫離寂滅寂靜之體而獨行的聰明。是以,說“無余涅槃”,不過是“就寂而詮寂”罷了,確定難于為人懂得。就孔學而言,乾之為卦六爻純陽,坤之為卦六爻純陰,就陽而詮陽難免于獨陽不長,就陰而詮陰亦至于孤陰不生。故而欲談論涅槃之義,須從法身、般若、解脫三德之不縱不橫來說。竟無此處用語過于簡略,致其語義晦澀,肖平師長教師認為是相應不貳之義詮釋孔學之陰陽和合之理,[6]恐不盡然。將此義置進全文語境來看,當是說無寂滅寂靜之體當無孔學佛學,若無孔學佛學,則此寂滅寂靜之體亦無所開顯,孔學佛學既為依寂靜寂滅之體所起之用,故必與寂滅寂靜之體相應不貳,說孔學陰陽相生也好,說般若不貳法門也好,說瑜伽相應善巧也好,皆就其能與體相應而謂之為不貳法門,謂之善巧權便。我認為,必須如是解,方可使竟無之文義前后貫串連通;又由于孔學佛學雖皆為依體升引,但佛學為用滿之體,是以孔學的與體相應也就含有與佛學相應的意義;竟無講相應不貳義,除含有孔佛二家作為教理與寂滅寂靜之體相應不貳的意義之外,還應當含有孔佛二家相應不貳的意義,唯此義隱晦,須細心體會方知。

 

4.舍染取凈義。歐陽竟無認為,諸佛立教,以舍染取凈為主旨,孔學以陽代表善、凈、正人,以陰代表惡、染、君子,其扶陽抑陰便是舍染取凈,此義于《易》之夬、姤、復、剝、泰、否六卦尤為明顯。夬卦上巽下乾,一陰在上,五陽上迫,“揚于王庭,孚號有厲。”竟無認此卦表現陰勢已微,其猶揚猶號則意味著必將極力夬往一切陰氣。姤卦上乾下兌,五陽在上,一陰鄙人,“女壯勿用取女。”竟無認為此表現在陰氣初起時即應予以重視,以勿用相警惕。復卦上坤下震,一陽鄙人,“至日閉關,商旅不可,后不省方。”竟無認為這是在細心養護微弱的陽氣以便使其增長。剝卦上艮下坤,一陽在上,五陰上迫,“碩果不食。”竟無認為此“不食”就是對僅存陽氣的保護和愛惜。泰卦上坤下乾,“小往年夜來,正人道長,君子道消。”否卦上乾下坤,“年夜往小來,正人道小樹屋消,君子道長。”以陽氣之往來消長而判泰否,其扶陽抑陰之意至為顯然。扶陽抑陰,就意味著崇善黜惡,也就是舍染取凈,是以說孔佛皆以舍染取凈為主旨。

 

歐陽竟無雖認為孔學不如佛學畢竟和圓滿,但又從多個方面證明孔佛具有分歧性,這就為其將孔學納進佛學的體系之中奠基了基礎,又為他將釋教的義理灌輸到孔學經典之中架起了橋梁。竟無關于孔佛的概論成為其四書學的理論基礎。

 

三、中庸讀敘

 

孔子推重中庸而鄙薄鄉愿,故而說“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平易近鮮能久矣。”(《論語·雍也》)“鄉愿,德之賊也。”(《論語·陽貨》)子思得孔子之家傳,著《中庸》,盛倡中庸之為德。歐陽竟無對《中庸》極為重視,以之為孔學“真精力”之地點,甚至將討論《中庸》之義理作為支那內學院遷蜀后第三個人日年夜會(1940)的主題,并將本身所著的《中庸讀敘》一文廣寄諸友,鼎力揭橥中庸之真義,指出宋儒之誤解,闡明誤解之迫害。

 

中庸之真義為何?歐陽竟無認為,中庸的真義,用一個字來歸納綜合,就是“誠”;就兩個字來表述,就是“中庸”“中和”“忠恕”,用三個字來顯示就是“費而隱”、“微之顯”。歐陽對“誠”極為重視,在他看來,無論是六合萬物、中外古今、全國國家、禮樂政刑,還是智愚、賢不肖、知能、鉅細、是曲、險夷,都不過共享空間是一“誠”罷了。他說,“誠至,則生生成地,生物不測;誠不至,則一切俱無,心非其心,境非其境,事非其事。以之為己,烏乎能存?以之為人?烏乎能信?以之為全國國家,與接為構,日以心斗,變態誰究,又烏乎能行?及其至也,不敢知其人,缺乏以為國,豈不哀哉!”[7]是以,必須將“誠”始終如一地徹底貫徹于一切事為中。歐陽以“誠”釋“中庸”,又以“中”為“全國之年夜本”,以“庸”為“全國之達道”,極力強調此年夜本達道,必須始發于極微,而終成于極顯,“但喜怒哀樂之未發之中而全國年夜本以立,但庸德庸言之行謹而全國之達道以經綸。全國年夜本,非貫徹于無聲無臭不睹不聞之無可貫徹,缺乏以立也;全國達道,非推極于繼志述事、參天贊地之無可推極,缺乏以經綸也。”[8]恰是在這個意義上,他又以“費而隱”“微之顯”詮釋中庸。“費而隱”就是“逆而窮其源”,即由顯然可見之事推知到其極為隱微難知之內心;“微之顯”就是“順而竟其委”,即順著內心之中很微少但也很奧妙的那點誠意,發揮為內在的可以為人所知的行為。由此,竟無對中庸的見解極分歧于前人,“中即淵深,庸即高超”。[9]從儒家經典詮釋史上來看,這可說是一個極具精力內涵而又極有思惟震動力的定義。

 

宋儒解“中庸”,以“中庸之道”“無過無不及”為“中”,以“平凡”為“庸”,歐陽竟無認為,這絕對是對中庸天年夜的誤解。在他看來,所謂“過不及”,所謂“平凡”,“可是空言,都無實事”,並且與經典自己相牴觸,“明明經釋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觀喜怒哀樂未發時氣象即行實地,不勞琢磨;明明經文庸德之行繼之以素位而行,素患難行患難,為人君止于仁,即庸德之行也。”[10]他在給伴侶的書信中說得更為痛切,“中庸實有其事,實地可蹈,非擬議揣度虛而無薄。如所言不偏之中,中無定所,平凡之庸,庸墮卑流。中無定所,適足躲奸,庸墮卑流,暴棄之藪。……喜怒教學場地哀樂之未發謂之中,陳白沙謂觀未發時氣象是也,未發氣象即易之無思無為、肅然不動之寂,亦即佛家之家教涅槃寂滅。顧數千年來一談寂滅,駭而卻走,動輒謂宗教術語,何須觸及,是所謂欲其人之存活先褫其魂斬其命根也。寂滅者,人欲凈盡之謂耳。”[11]由于不知中庸真義即佛家之寂滅義,即人欲凈盡、天理純全、無人無我、畢竟同等之義,故而亦不克不及對《中庸》所倡導的智、仁、勇三達德構1對1教學成完全的懂得,甚乃誤及《年夜學》,不知“明德”即此“未發之中”,致其所謂“格物”不過“偏取一隅”罷了,而其所謂“恕”亦“難免有人有我”。竟無不無憤切地指出,“孔學進門,勒為概論,止是《學》、《庸》。千百年來,講學家流但憑凡心推測圣量,又復故封邊境,他實不容,是故中國無孔學。……以西圣人之三躲十二部解東圣人之四書五經,求圣于圣,便利莫年夜,本是貧子而忽得無價明珠,愿全國明道度人之人皆起而先讀佛書也。”[12]其言下之意,孔學之亡,實亡于宋儒日以辟佛為事,誤解中庸等經典,而欲昌明孔學,必須先讀佛書。竟無以佛家境理發明孔學真義的悲心切愿于此流露無遺!

 

宋儒對中庸的誤解形成的迫害很是嚴重。歐陽竟無極為沉痛地指出,宋儒之說行而孔子之義晦,人皆馳騖于名言章句而疏于實事,“否塞晦盲,釀為風俗:沉淵刲股致逝世,藐諸孤精誠格鬼神,獨晦氣儒者之口;全國奇男人,行人所不克不及行,而不克不及以一盼;鄉黨自好者流,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全家保老婆,簞食斗羹見于色,又何恤乎邦之杌隉!黠者于是乘其弊竊其器以鉗制一世,而復任艱無伎,私熾無智,于是乎日蹙國百里,強者乃吞噬不已。”在竟無看來,宋儒之說風行,導致了整個社會風俗的敗壞,那些真正有誠心的人遭到諷刺和誹謗,那些真正能夠挺拔獨行的人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和重視,那些處所上的頭面人物看起來雖然看起來似乎忠心為國、廉潔奉公,實際上則只了解保全家產、妻子、孩子,而狡詐者雖乘機竊取了國家政權,但卻沒有無力應付充滿內憂內亂的艱難處境,私欲熾盛而毫無聰明,遂致國勢日蹙,積弱積貧,形教學成列強無停止的侵犯和掠奪。竟無認為,一切這一切,“揆厥病源,皆不識不偏不倚之所致也。”[13]不偏不倚雖然精深,但只需人們能直下誠心承當,自可臻其境界,以應舞蹈場地世態之萬變,以處全國國家萬幾之叢脞。是以,他盼望學者們“認明主旨”而“學以盡性”。需求指出的是,竟無之非議宋儒,重要是針對程朱一系,而對于頗有幾分狂狷氣息的陸象山,他則是極為信服的,甚至認為他就是一個實踐中庸之德聚會場地的典范,竟無在誦其詩而慕其人,“嗟乎象山,全國年夜亂,孔學將亡,吾烏得其人而旦暮遇之!”[14]竟無憂慮國是、期盼切實實踐圣賢之道以救時除弊之心彰然可表!

 

歐陽竟無對本身在《中庸讀敘》中抉發的中庸真義極為自負,不僅在一年一度的內學院人日年夜會上以之作為主題發言,還將其加上跋語寄給那些未能與會的伴侶和門生,自謂文雅足以“繼孟子學旨”,盼望接收者們能細心閱讀,體會出“竟無非七十之年不克不及說此”的苦心孤詣,此中“一字一句,皆有最基礎”,認為此書“以寂滅寂靜為趣,力辟鄉愿中庸,救今時漢奸之蔽。”[15]竟無雖避寇于蜀中,且已至老景,但卻有這般誠心以全國而自任,正體現出孔子以來中國讀書人憂時憂國的優良品德。

 

四、年夜學王注讀敘

 

歐陽竟無研讀《年夜學》,很是推重王陽明的注釋,故而著《年夜學王注讀敘》及《附讀年夜學十義》,系統闡發本身對《年夜學》的懂得。與宋儒論四書先《年夜學》而后《中庸》分歧,歐陽竟無將《年夜學》視為是對《中庸》的實踐。他既以“誠”之一字歸納綜合《中庸》,則年夜學之道,就在若何實踐“誠”罷了。

 

在歐陽竟無看來,《年夜學》之“不自欺”瑜伽場地“誠意”“格物致知”“忠恕”,皆是在教人實踐中庸之誠。陽明云:“年夜學之道,在誠意罷了矣;誠意之道,在不自欺罷了矣。”竟無對此極為欣賞,而深感當時掩耳盜鈴風行,然人不成欺,欺人者亦自欺罷了,于是對自欺者年夜張撻伐,“自欺者無志,不圖勝事而甘劣跡;自欺者無氣,不勝艱巨巧于趨避;自欺者無恥,不恤鰥寡但畏強御;自欺者喪心,不事清明而工虛妄;自欺者自戕,未有虛妄而不速亡。季世不自欺者誰哉,宜救火追亡講《年夜學》之道。”[16]陽明以意為心之動,以知為意之體,以物為意之用,竟無由此認定知為心之體,即《中庸》之“誠”。而《中庸》以“誠”為“物之終始”,認為“不誠無物”,是以竟無說,“如其誠而誠之,謂之致知,即謂之誠意;用當而體復,謂之格物,即謂之誠意;如惡惡臭,如好好色,謂之誠意,即謂之致知;慎獨,謂之誠意,即謂之格物。”[17]總之,格物,致知,慎獨,言語雖有差異,而論實事卻是雷同的,即貫徹和實踐《中庸》之“誠”。竟無由此樹立了《年夜學》與《中庸》互解的橋梁:“道學”即“道問學”,“自修”即“尊德性”,“恂慄”即“盡精微”,“威儀”即“致廣年夜”,“優優年夜哉”即“威儀三千”,“古之欲明明德于全國,……必先治其國甚至致知在格物”即“費而隱”,“物格而后知至甚至國治而后全國平”即“微之顯”。是以他很贊同“年夜學之道誠意罷了矣”的說法。《年夜學》條目,誠意之下,便是正心,修齊治平。竟無認為,此便是曾子所歸納綜合的“忠恕之道”瑜伽場地。他解釋“中其心之謂忠,如其心之謂恕,忠恕之道,誠意罷了矣。忠恕,所以修身,所以齊治平,亦誠意罷了矣。”[18]對于《論語》之老安少懷伴侶信之,《年夜學》所列之凡為全國國家有九經,竟無莫不認為是對誠意的落實。換言之,《年夜學》就等于為《中庸》下了一個很是好的注腳!

 

歐陽竟無于《年夜學王注讀敘》之后附列十義:一曰年夜人之學。年夜人亦不過充其為人之量者罷了,人皆可為,但風氣力強,習非成是,溺淖掉知,自視日卑,是以,作圣日臧,不作圣日亡,《年夜學》就是教人成績其偉年夜人格的一門學問。二曰全國之欲。任全國之重者需求具有偉年夜的品德,故而明明德、格、致、誠、正、修、齊、治、平,皆為全國,而非為一己之潔身自好,《年夜學》恰是培養全國所欲之年夜人的學問。三曰孔子之志。孔子本其不忍人舞蹈場地之心,志行年夜道,以成全國為公,然不得其位,而其悲天憫人之懷無時或息,遂體現于《年夜學》之中。四曰忠恕之道。格致誠正修是忠,齊治平為恕,先修其身甚至先致其知及致知在格物是忠,而后家齊甚至而后全國平為恕,自明不已所以親平易近止是修身止是誠意是忠而后恕。總之,《年夜學》所說忠恕之道罷了。五曰得國之實。國民是國家的最基礎,得國之實,就是得平易近之心,得民氣之道,即《年夜學》所說,平易近之所好好之,平易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平易近之怙恃;大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為拂人之性,災必及身,以及唯仁者能大好人能惡人等。六曰格物之功。《年夜學》很是重視格物,證之《中庸》,其義益明,舉凡尊德性、道問學、致廣年夜、盡精微、知遠之近、知風之自、知微之顯、參贊六合甚至全國平,無非由格物而來。七曰孔顏之樂。孔顏能誠其意而毋自欺,學而不厭,誨人不倦,得一善而拳拳謹記,當下安心,故而能有此樂。八曰真實之知。《年夜學》所說之知,如知止而后有定、知所先后則近道矣、于止知其所止等,皆為證知,非是解知。九曰學庸之事。《中庸》為孔學概論,《年夜學》則闡明了實踐孔學的方式,是以若欲學問思辨,當學《中庸》,若欲篤行,則當學《年夜學》。十曰學庸之序。程朱先《年夜學》而后《中庸》,不知其何據,不成從,《中庸》既為概論而《年夜學》為圣行,自當先《中庸》而后《年夜學》。此之十義,周全表達了竟無對《年夜學》的懂得,可作為竟無對《年夜學王注讀敘》的補充。[19]

 

王陽明對《年夜學》的注解,即舞蹈場地《年夜學問》,其重要特點就能否定朱熹的《四書集注·年夜學章句》,認為《年夜學》并無缺簡和錯簡,是以不用為“格物在致知”補傳,更不用從頭調整章序,并通過系統闡發了本身的“致知己”之說。歐陽竟無推重王陽明的解釋,這與二人在思惟上都與釋教淵源深摯有關系。他鄙薄朱熹《年夜學章句》,除了思惟傾向之外,當是有感于1930年后代中國的內憂內亂日趨嚴重,他痛感鄉愿風行,漢奸遍地,平易近風萎靡,士氣不振,宋儒標榜“中庸之道無過無不及”不克不及辭其咎,在必定水平上反應了他對出現王陽明一類圣賢人物撥亂歸正的熱烈等待。

 

五、論語課敘

 

歐陽竟無之讀《論語》,志在揭橥孔子與般若實有相契合之處,表揚“孔子之真精力嚴義利之界”,以解救災難極重繁重的中華平易近族于危亡之中。

 

歐陽竟無認為,孔子思惟與釋教的般若學實有諸多的相契合之處,是以研讀《論語》應當借鑒般若學。竟無指出,與孔學比擬,佛學有三躲結集,有闡發奧義的毗曇之學,因此釋教的經典雖然浩如煙海,但條理清楚,很是有利于研讀;而孔學卻沒有這么幸運,一者敗壞于暴秦的焚書,二者湮沒于年月的久遠,遂致其真義的掉傳,應用孔學者或尊之如天,憎惡孔學者則墜之如淵,實則這一切都與孔學沒有關系。是以竟無盼望廢除門戶之見,本著東海圣人與西海圣人心同理同的觀念,運用釋教的聰明來懂得孔學。他說,“若能精內典,嫻般若,興晉以秦者,文武之道,猶不盡墜歟。般若直下明心,孔亦直下明心,蓋墨子短喪薄葬,一切由事起,孔子食旨不甘,聞樂不樂,一切由心起。直下明心,不愿乎外,是之謂‘一’,無進而不自得焉,是之謂‘貫’也。……般若離言行義,孔亦離言行義,所謂時行物生天亦何言也。般若無知,孔亦無知,所謂問我空空叩端而竭也。……般若類似相續,孔亦類似相續,所謂逝者如此不舍晝夜也,于穆不已天之所以為天,至誠無息人之所以為人。”[20]

 

歐陽竟無在研讀《論語》時不僅將《論語》置進釋教的語境之中,還對《論語》的篇目進行了從頭設定。《論語》原文20篇,雖年夜致可以說是以類相從,但并沒有鮮明的主題,彼此之間也沒有什么邏輯關系,竟無依照分歧的主題將其分為十一篇,并依照必定的邏輯關系設定其先后順序。竟無認為,非知天之所以為天缺乏以知人,非知人之所以為人缺乏以知仁,仁者人也,這也是孔學之為孔學的處所,他將《論語》中與此相關的條目集為“性天篇”,顯然具有為孔1對1教學學建構形上依據的意味。《私密空間論語》中有些條目是論述若何實踐仁的,有些條目是論述若何實踐禮的,有些條目是論述若何為人處世的,有些條目是論述若何為政的,竟無分別集為“仁篇”“禮篇”“達道篇”“為政篇”,這有點類似于闡明孔學是若何落實而成為具體實踐的。《論語》中有些條目是談論若何做學問的,竟無集之為“為學篇”;有些條目是展現孔子的圣人境界的,竟無集之為“圣德篇”。除此之外,竟無還集有“勸學篇”“正人君子篇”以引導讀者樹立正確的人生趨向,集有“群門生篇”“古古人篇”以拓寬讀者的視野。這般以來,《論語》就成為一部既有理論基礎又有實踐計劃,既有學習榜樣又有學習方式的系統性專著。[21]

 

歐陽竟無盼望通過鼎力表揚“孔子真精力嚴義利之界”以斥責鄉愿和拯救危亡。在他看來,偷與私,即僥幸和無私,能夠使國家滅亡而無可救藥;而鄉愿則使這兩種惡劣品德深錮于人心而難以剷除。在japan(日本)發動周全侵華戰爭的時刻,全平易近族都應抱定必逝世之決心,全部身心腸投進到抗戰的大水之中,“而鄉愿隨波逐流,奄然媚世,積習中于人心,豆羹簞食是圖,而何有于國!年夜廈將傾之勢而聊樂我員,流血百萬乃視若無睹聽若無聞!”竟無認為,欲救此深錮之疾,非膚泛之論所能湊效,他指出,“疾雷破山風振海儻足以動之,驕陽當空儻足以明之,其必曰,孔子真精力,嚴之以義利之界歟!義利之界明,譬之播種,始可以言耕耨。”即最好的方法就是發掘和彰顯孔子的真精力,“所以談學,志不離道而游不廢藝,學祛其蔽而思通其神,忠必參前倚衡,恕必人立人達,詩必于思,禮必于本,性天必至寂而上達乎不成思議,若夫為政則年夜同之世必極于均和而安!”[22]二千多年來,由于義利之界不明,晦盲否塞,重複沈錮,于今尤烈,從而將《論語》中的至理格言視為味同嚼蠟的無意義之語。竟無認為,這般論學即為鄉愿,屬于“偽孔”之學!為拯救行將危亡的國家,也為了警醒昏聵庸惰的人心,竟無請求本身,也請求別人,必須認真領會“孔子真精力嚴義利之界”。

 

在中華平易近族的保存危機日趨嚴重的形勢下,歐陽竟無對《論語》的佛學解讀及對孔子真精力的抉發,某種意義上彰顯出這部圣典對于安頓心靈、凝集民氣、激勵斗志和振奮精力具有永恒的思惟價值。

 

六、孟子課敘

 

歐陽竟無之讀《孟子》,亦有針砭時弊之意,希圖以孟子的“浩然之氣”及“年夜丈夫”精力起而解救國家于危亡之中。

 

歐陽竟無以《孟子》為依據,剖析了他所處時代“朝野無賢”“國家無政”“全國無道”的成因。朝野何故無賢?其因有十:一、畏言圣人,二、不畏鄉愿,三、存亡事年夜仁義事小,四、貴勢不貴自,五、不知輕利而重義,六、不知生于憂患逝世于安樂,七、不貼心之為圣,八、不知學之至易,九、不知學惟不已,十、不知虛名可恥。由此十因,遂至朝野無賢。國家何故無政?其因亦十:一、不知平易近為貴君為輕,二、不知政乃不忍人之心之所寄,三、不知廢興生死之系于暴政,四、不知御侮之在于自強,五、不知時勢之易為,六、不知政外之政,七、不知巧便以行其政,八、不知王霸之辨,九、不知殺人兵戰之不成用,十、不知國民地盤政事有最基礎之創制。由此十因,遂致國家無政。全國何故無道?其因有四:一、不知事功之非極,二、不知勢祿之非泰,三、不知圣教之差別,四、不知成人之差等。由此四因,遂致全國無道。他認為,全國無道則朝野無人,朝野無人則國家無政,反過來也可以說,師道立則惡人多,惡人多則國家有政,是以他主張加強教導,從蒙童抓起。竟無所列導致“朝野無賢”“國家無政”“全國無道”的二十四條緣由,無一不本之于《孟子》。[23]

 

歐陽竟無指出,若欲救治時代的各種弊端,必須鼎力表揚《孟子》。他自述其讀《孟子》的感觸感染說,“生孟子后二千余年,取其書而讀之,若周穆王游化人之居:光影所照,眼花不得視;音響所來,耳亂不克不及聽。何物圣言,奪人神識如是!蓋浩然之氣,隆重風行,窮六合亙萬古而常新者也。”他認為,孔子言仁而孟子言義,羞惡之心即義,“人能充無瑜伽教室受爾汝之實,無所往而不為義,名節事極年夜,存亡事極小,獨一義行,恣肆縱橫,舉之而無上,揮家教之而無旁,敵之而無當,至年夜至剛,何弱何強,全國若此而可侮哉!”但事實上卻是,那些把握權力的人卻將個人的存亡看得無比主要,而對名節卻看得很是淡,“轉移于時勢,有人而無己,偷習中于膏肓,無往而非畏葸。一卻一前,自伐自毀,輕河山于一擲,坐以待斃罷了。”結果天然是極為沉痛的。治國者只重視無形的“貨財而甲兵”,而不知無形的道義對于國家更為主要,以“唱高調”譏諷那些奮勇自拔者,以“私德不干預”袒護那些品德敗壞者,遂終成“沈淵溺淖至極”的慘狀。竟無認為,唯有培養《孟子》所說的“浩然之氣”可以改變這種狀態。為便利掌握其精力,他打破原來《孟子》原分七篇的格式,從頭將其分為十篇:氣第一、土第二、平易近第三、義利王霸第四教學、暴政高低第五、孝弟第六、君臣伴侶第七、學第八、非彼第九、自宗第十。他年夜聲疾呼:“疾雷破山風振海,旬日并出,金石流,土山焦,振聾發聵于本日者,其唯孟子乎!”[24]

 

無論是其人還是其書,孟子都給人一種真氣內充1對1教學、英氣外露、高風亮節、泰山巖巖的感覺。歐陽竟無在平易近族危亡之際倡導讀《孟子》,就是盼望以之打消鄉愿吝嗇之心,樹立漢奸可恥之念,振奮自負自立之精力,鼓舞抗戰究竟之斗志。實則竟無之為人,與孟子頗有契合之處,是以我認為,無論是就其弘揚佛法來說,還是就是表揚孔學而論,竟無之學行,在某種意義上實可視為是孟子精力在平易近國時期的復活!

 

七、夏聲說

 

japan(日本)帝國主義者既在東北制造了“九·一八”事變,又接著在上海發動了“一·二八”事變,駐守在上海的第十九路軍奮起還擊,獲得了全國國民的聲援和支撐,歐陽竟無不僅為浴血奮戰的前線將士捐錢捐物,還撰寫了一文,鼎力表揚孔學真義,將其作為平易近族精力的國家棟樑。

 

歐陽竟無盼望以“夏聲”警醒覺醒中的人心,急起拯救平易近族于危亡之中。他指出,人之所以為人,乃因其有惻隱、羞惡、長短之心,故而有堂下一牛觳觫不已,堂上齊王不忍行殺之事。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誰又能忍視“國將亡、族將滅、種將絕”?他不勝其痛,故“年夜聲疾呼,奔忙號咷”,期能能“舉國震悚,萬眾同心專心,出其才力智能以自拯”;他不勝其恥,故“雷聲獅吼,誅心褫魄”,試圖使“年夜盜不克不及移國,神奸不克不及蠹國,強暴不克不及噬國”;時之流俗,不分長短,“周孔例桀紂,操檜儕曾史,傾天柱地維,溺人心于必逝世”,他不克不及忍而“直聲執言”,等待著“莠不克不及亂苗,紫不克不及奪竹,鄉愿不克不及亂德”。竟無將這種“自己之所以為人之心,以發其至年夜至剛至直之聲”稱為“夏聲”。他希冀著此“夏聲”一呼,“中國蠻貊之所之,船車之所至,日月霜露之所被”,一切的人都能“憤悱而相應以起也”。個人空間[25]實際上,竟無以古典語言表達的這種心愿,也是那個時代中華兒女希冀平易近族獨立、國家富強、政治清明、社會發達的呼聲。

 

歐陽竟無指出,他所謂的夏聲,就是“誠”,就是“中庸”,就是“直方年夜”,就是“浩然之氣”。至誠不息,無間于費隱顯微,而貫徹于物之終始。夏聲寄寓在彰之于《中庸》《年夜學》,而流延至于近今,成為激勵中華平易近族奮勇前進的精力動力。“古之所謂夏聲者,詩三百篇,圣賢發憤之所作,節南山以下諸詩是也。《孟子》七篇,則疾雷破山風振海,直方年夜之聲,振聾發聵于季世,無以逾焉。勾踐滅吳精力,見于《吳語》《越語》《史》《漢》之刺客、游俠、黨錮、獨行,凜然有生氣,下而至于韓之文、杜甫陸游之詩、辛棄疾之詞、史可法之疏,甚至忠肝義膽,片言舒郁,莫不皆夏聲之所寄。”[26]也就是說,但凡能激發起愛國之心、忠義之氣,使人為國家為國民而奮不顧身的精力,都是夏聲的寄寓之所。

 

歐陽竟作為無支那內學院的創辦人和掌管者而鼎力弘揚孔學,體現了他對苦難現實的深切關注;而他對孔子誠及中庸之義的抉發,則帶有強烈的批評意味。他運用佛學的聰明開發了孔學的真義,他盼望以此警醒國平易近,使全體國平易近都能舍生取義,投進到解救平易近族危亡的戰斗之中。竟無的思惟可以說代表了傳統文明在平易近族危亡之際的基礎立場。

 

八、結語

 

盡管后來學者多以“儒佛融會”或“儒佛會通”歸納綜合歐陽竟無思惟的特點,但我通讀《孔學雜著》,卻不曾發現竟無之稱述“儒學”。他認為,孟子之后,孔學真義既已不傳,后之儒學,已盡掉孔子精力,不過“專制之奴”罷了,他蔑之為“偽儒”。故而竟無之四書學,似乎又非“儒學”所能牢籠者。

 

國平易近黨元老張繼(字溥泉)與歐陽竟無相善,抗戰初期曾致書竟無,勸竟無弘揚墨家之義,以墨家有非攻之義,正可作為抗日之假借。竟無不是其言,作長書覆之。他指出,世俗所謂的“偏中和”其實并不是“儒”,只能算是“害于爾家,兇于爾國”的“偽儒”,但人們只需一談到儒家,其所說無非就是這種“偽儒”,他不由大喊冤枉,“數千年前儒已墮偽,彼篡此位,此代彼誅,帝閽三十三天,鳴冤何處,九幽十八層地獄,無此沈埋。”孔子之真臉孔,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竟無舉例說,“新周、故宋、王魯,反動之義出于公羊,而偽儒以為說經義齊駁豈是魯純;平易近為貴君為輕平易近權之義出于孟子,而偽儒專制之奴謂孟子泰山巖巖英氣甚是害事;年夜同出于禮運,而偽儒竟謂禮運年夜同之說非孔子之言。凡分歧其奴性組織皆武斷廢除,職其根據,皆自誣蔑中庸而來。”竟無對此類偽儒之論深惡痛絕,他將“真孔”與“偽儒”加以對比后指出,“真孔以狂狷為中庸,偽教學儒以鄉愿為中庸;真孔中庸還我實落,偽儒中庸但有美言。”偽儒風行,雖導致“樸者墮迷,奸人應用,曾子忠恕,子思素隱,孟子集義,破壞無遺”,可是“尚余浩然之氣一分,不掉時呈,宋明節義之士,如文史諸人,皆有造于國家,甚至本日抗戰猶能長時,無非賴是。但有一分真孔,得福不成事理計,恒河沙數所不克不及盡,而況全體哉。”恰是因為有此一分無法掩抑和改動的孔學真義存在,中國尚不掉為一個國家,抗戰尚可長久堅持下往。竟無由此認定,必須闡明孔學之真義。[27]小樹屋

 

歐陽竟交流無之治佛學,甚重端本正源,祛其類似而取其真正。很顯然,這種治學的態度和方式也充足體現在了竟無對孔學的懂得和探討上,竟無試圖以佛家“空諸一切”的勇毅和果敢,廢除孔子身上不斷積淀起來的塵封垢閉,從而恢復孔學本有的出色。竟無之愿力可謂深宏,但不曾獲得時代的同情和懂得,難免有些落寞,長短常惋惜的。

 

注釋:

 

[1] 參見呂澂:《親教師歐陽師長教師事略》,劉夢溪主編:《中國現代學術經典·楊文會歐陽漸呂澂卷》,河北教導出書社1996年版,第696-699頁。

 

[2] 程恭讓:《歐陽竟無佛學思惟研討》,新文豐出書公司2000年版,第654頁。

 

[3] 肖平:《歐陽竟無對儒學的貢獻》,鄭曉江主編:《融通孔佛——一代佛學年夜師歐陽竟無》,宗教文明出書社2003年版,第17-27頁。

 

[4] 歐陽漸:《孔佛》,《孔學雜著》,支那內學院蜀院1941年刻版。下引從簡。

 

[5] 有關對此四義進行分疏的內容可參見歐陽漸:《孔佛概論之概論》,《孔佛雜著》。

 

[6] 參見肖平:《歐陽竟無對儒學的貢獻》,鄭曉江主編:《融通孔佛——一代佛學年夜師歐陽竟無》,宗教文明出書社2003年版,第17-27頁。

 

[7] 歐陽漸:《中庸讀敘》,《孔佛雜著》。

 

[8] 歐陽漸:《中庸讀敘》,《孔佛雜著》。

 

[9] 歐陽漸:《中庸讀敘》,《孔佛雜著》。

 

[10] 歐陽漸:《中庸讀敘》,《孔佛雜著》。

 

[11] 歐陽漸:《論學書·覆梁均默書》,《孔佛雜著》。

 

[12] 歐陽漸:《論學書·覆梁均默書》,《孔佛雜著》。

 

[13] 歐陽漸:《中庸讀敘》,《孔佛雜著》。

 

[14] 歐陽漸:《中庸讀敘》,《孔佛雜著》。

 

[15] 歐陽漸:《跋中庸傳寄諸友》,《孔佛雜著》。

 

[16] 歐陽漸:《年夜學王注讀敘》,《孔佛雜著》。

 

[17] 歐陽漸:《年夜學王注讀敘》,《孔佛雜著》。

 

[18] 歐陽漸:《年夜學王注讀敘》,《孔佛雜著》。

 

[19] 參見歐陽漸:《附讀年夜學十義》,《孔佛雜著》。

 

[20] 歐陽漸:《論語十一篇讀敘》,《孔佛雜著》。

交流

 

[21] 參見歐陽漸:《論語十一篇讀敘》,《孔佛雜著》。

 

[22] 歐陽漸:《論語課敘》,《孔佛雜著》。

 

[23] 參見歐陽漸:《孟子八十課敘》,《孔佛雜著》。

 

[24] 參見歐陽漸:《孟子十篇讀敘》,《孔佛雜著》。

 

[25] 參見歐陽漸:《夏聲說》,《孔佛雜著》。

 

[26] 參見歐陽漸:《夏聲說》,《孔佛雜著》。

 

[27] 歐陽漸:《論學書·覆張溥泉》,《孔佛雜著》。

 

責任編輯: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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